婚事就在等待長輩們的到來之下,放慢了腳步。

這段日子,恩琇就在崔瑩為了她佈置的配藥房裡起居作息。

偶爾在崔瑩或大萬軍務不那麼繁忙時,恩琇喬裝遮掩耳下的幾絡紅髮,與他們結伴逛逛市集。

以副使準夫人的身分,漸漸適應起在西京城的日子。回到崔瑩身邊,平靜卻踏實的日子。

 

「將軍大人」撒嬌的口氣。

「什麼?」崔瑩正色,看著恩琇討好的樣子。因為他知道這樣的恩琇通常有所請求。

 

「可不可以幫我請個老師?」

「老師?」

「就是請個帶我認字的人。」

 

雖然在這個時代,不認字的人很多,就是自己不習漢字,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但是這樣真的不方便,因為她還有想做的事情。

 

「不是不可以,只是為什麼?」

「你寫信給姑母的時候,我不是有請她帶來師傅留下的記事嗎?裡面有很多當初我和師傅一起的研究。」當然是以漢字記錄。

 

崔瑩想起了兒時習字的時候,與夫子閉關在書房裡的情景。

請得到女夫子嗎?

 

恩琇見崔瑩沒有應聲,忙著補充道:「我想拿那些記事,去和你的隨行軍醫研究看看。」

 

這句話抓回了崔瑩的注意:「為什麼?」

 

恩琇起身,從木櫃裡拿出與崔瑩重逢那天身上的行囊。

 

「我重複做著記錄,分析著如何回到你的身邊,在記錄推敲不到的時間點,非常想念你的時候,好像….能聽得到你的聲音的時候,我還是會去天門看看,那天並不在我的計算中,而天門竟然是開啟的。」

 

崔瑩看著恩琇陷入回憶的神情,感到喉頭一陣陣發癢:「然後呢?」

 

「當然是聽從將軍大人的叫喚,回到你身邊啊,雖然有點遲。」注意到崔瑩開始抑鬱起來的恩琇笑著說。

「姑娘」崔瑩跟著走到恩琇面前,欲開口問話。

恩琇打斷了他:「二兵柳恩琇任務成功,忠誠!」讓你擔心這些過去的事情,並不是我的用意。

 

崔瑩看著恩琇揚起手行禮的樣子,莞爾地笑了,彷彿剛剛的烏雲從不存在。

 

「但是呢」恩琇蹙眉,「我發現我忘了帶上手術工具,還有在那邊寫的一些記錄。」把它們留在了一百年前的藥圃園裡。

 

「這代表我的研究記錄要從頭來過,如果可以對照師傅的記錄會更快,前提是,我要能看得懂師傅寫些什麼,或是可以請看得懂的人陪我一起研究,我想軍醫他老人家會很有興趣的。」

 

「那些研究非做不可嗎?」

「我拿著師傅寫的東西去問,不會被起疑心的,我會小心的,信不過我嗎?」

「不是。」

「那為什麼?」

「姑娘很想繼續行醫嗎?」

 

「也不是,雖然當初從事這行的確是有興趣。」選填志願的時候,也比較有成就感。

「在那裡,有時知道是什麼病因,卻無法救治的時候」雖然是為了在陌生環境生存,而繼續行醫,但礙於器材和藥材的各種限制,很多時候,自己的無能為力,讓她很是沮喪。

「唉,總之得以備不時之需嘛,如果可以,我想當你的後援。」要我什麼都不做實在做不到。

 

「姑娘就這樣好好的待在我身邊,就是我的後援了。」

「我不是說過要一起戰鬥的嗎?我們約定過要互相守護的,這是我的作戰方式啊。」恩琇笑著說。

「作戰方式?」

「將來你還會一直為了我們王,為了國家一直上戰場吧,那麼我想要以我的方式守護你。」

「姑娘的意思是要跟到戰場去嗎?

「我想你會找到辦法的,我可以配合的,不用擔心。」

「胡鬧!」崔瑩一把抓住恩琇的雙臂直盯著她。

「別急著否定我,我只是想讓你無後顧之憂。」恩琇面對崔瑩揚起的怒氣,無奈地說道。

 

軍隊裡有軍醫在,雖然…她的醫術常超出軍醫能做的,辦法可以弄出折衷的…
但…不行,絕對不行。

我沒有辦法阻止她,就算我阻止,她還是會照做,背著他偷偷做,弄得更危險…

 

「不能依靠我,等著我,相信我就好嗎?」挫敗的口氣。

「我….

 

恩琇的回答,被門外大萬的敲門聲中斷。「大護軍,時間到了。」

 

崔瑩深深看了恩琇一眼,轉身向房門外喊道:「知道了。」

往外走了兩步,又回頭看向一臉疑問的恩琇一眼,氣悶地步出房外。

 

「他….這是怎麼了?」目送崔瑩離開的恩琇低喃,語氣裡充滿了擔心。

 


 

「組長…大護軍…今日是不是接到什麼不好的消息…」小兵猶豫又疲累地問道。
「就是啊…。」甲組組長德萬,隔著一段距離,看向一臉寒色的崔瑩。

 

戍地的盤查演練變得更加嚴格,操練場上的強度也讓人喘不過氣,可問題是,據他所知,目前尚無任務或出征的情報。

 

「乙組。」崔瑩開口。

「是!」撤回放在甲組的同情目光。
「一刻鐘後,接替甲組,照表操課。」
「是!」到底是那個混蛋惹惱了大護軍?

 

崔瑩交待完操練課後,返回了戍地的議事廳內,煩躁地打開各項牒書檄文,並在看了主旨為東北情勢的文書後,眉頭鎖得更深。

 

 
雙城總管府…是用權位賄賂的方式換來的嗎?

 

他曾要求,政治由殿下去操手,而他負責攻擊和防守。

 

這些年來,說過不能一直站在他身後的殿下,處事越來越圓融,和元國的外交關係,也開始鬆緊弛度,不若當年的銳氣盡顯。

 

對於殿下的獨立成長,是感到欣慰的,但殿下的行事方式也與自己漸行漸遠。

 

四年前,征東行省事變,拿生命當賭注的殿下、聲稱自己為百姓的殿下,看起來就已經有幾分陌生,可殿下賭贏了,朝廷百官自殿下即位後,正式俯首稱臣,再無退路,也換得這幾年想要拉下殿下的勢力漸漸銷聲匿跡。

 

可殿下的賭本,卻是武士劍下的血債…。

 

只負責攻擊和防守,看來還是很難…,但踩在血債路上的他,要卸下扛起的責任更難,因為用鮮血劃開的路,後面有著必須堅守的承諾,守護的…人。

 


崔瑩看了看擺在議事桌上的鬼劍,以及…繫在上面的結飾。

 

 

「這是我的作戰方式…我只是想讓你無後顧之憂。」

 


聽著外面屬下們操練的腳步聲、武器相擊的聲響…

 

朦朧間,崔瑩覺得…恩琇的聲音,和那遙遠卻又模糊的某句話重疊了…。

 


 

「柳姑娘,有自稱為萬寶藥鋪老闆的一群客人到,說是副使的舊識,要見嗎?」侍女對著蹲在藥爐前,心不在焉地添著藥材的恩琇問道。

 

「萬寶…藥鋪?啊,當然要。」是師叔他們!

 

恩琇往大廳跑了幾步,腳步一頓,回頭交待準備奉上茶點的ㄚ頭們:「謝謝妳們,我和客人敘敘舊,你們不用忙了,接下來,我自己招待客人就好。」

 

「是,我們明白。」侍女意識到恩琇希望不被打擾的言下之意,轉頭吩咐打點去了。

 

 

 

「師姑!姑母也到了?!」
師姑熱情地拉起恩琇雙手:「果然是姑娘,我就知道,崔瑩那小子的死心眼這真是太好了。」

 

恩琇笑了笑,對著師姑點了點頭,又把目光轉向一旁安穩等著的崔尚宮。

 

 

 

「過得好嗎?半路和鷹鷲幫的人遇到,就同行而來了。」

 

…好懷念的口吻,和崔瑩神似,就算聽起來平淡,卻讓人覺得安心的沉穩
 恩琇一時紅了眼眶地看著眾人,點頭又搖頭。

 

「啊…這是過得好還是過得不好啊?那小子對妳不好嗎?」師姑馬上插話。

「他對我很好,我只是…很想念你們。」恩琇笑著說。

 


看上去歲數沒有增長多少,天界的人都這樣嗎?

感情外放的樣子,一點也沒變,還是讓她不太習慣。
崔尚宮點點頭,繼續問道:「日子敲定了嗎?」

 

 

「還沒,他說等姑母來。」
「是嗎?」瑩兒看來是把那個約定認真履行了。

 

 
師姑招手,隨行的鷹鷲幫少年遞上了一本簿子。「讓我看看…明日!明日就是大好日子!」
「耶?」恩琇發出驚疑聲。

 

「孩子們,開始動作。」師姑拍了拍兩掌。
「是。」眾人開始從門外搬進一箱又一箱的粧嫁品。

「師姑…這…會不會太趕了?你們才剛到。」至少也休息一下。
「太趕?才不會,我為了這一天不知道盤算了多少年,妳放心,不就是改改屋子氣象,佈佈菜餚酒席,我們處理就好,您說是不是?崔尚宮。」師姑顯然正在熱頭上。
「…是,就這麼辦吧。」從半路遇上鷹鷲幫開始,沿途飽聽萬寶兄妹的辦粧嫁規劃,崔尚宮此時除了認同,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那小子的臥房在那裡?我們去打點新房吧。」師姑左右張望,拉起恩琇的手,往內廳走去。

「耶?」一時反應不過來的恩琇,就被師姑拖著走。

 而一旁的崔尚宮,露出很少出現的輕鬆笑意,隨後跟上。

 


 

「大護軍,崗哨外有自稱藥鋪老闆的人求見。」廳外小兵的匯報聲,打斷了崔瑩的兀自沈思。
「…讓他進來。」

 

「果然是紅人,現在要見你這小子還要通報一關又一關。」師叔唸唸有詞地由門外走進。
 崔瑩無言地看著師叔的數落。「…怎麼不去住所等著?」

 

「呀,你也叫一下師叔吧。」越來越不懂得尊重長輩。
「師叔。」崔瑩從善如流地開口,笑了。

 
「咳。」師叔輕咳了聲,不待崔瑩招呼,挑了個椅子坐下。
「我們半路遇上崔尚宮,知道那醫家孤女的謎底了。」

「姑母也到了?」
「對,不過你這小子也真夠小心眼的,這種事情為何要我們自己打探啊,枉費我們幫裡的孩子這些年還不時替你和你的王跑腿打聽…。」

「是高麗的王。」崔瑩沒有耐心的打斷師叔冗長的抱怨:
「這些年,師叔也沒有少拿朝貢的獻品。」

 

 講話這麼衝?

「要當新郎倌的人怎麼一副臭臉啊?」最近西北沒什麼緊急軍報啊。
「…。」
「和姑娘吵架了?我說,女人嘛,忍忍就過了,你這小子的臭脾氣…。」
「師叔。」再度打斷師叔發言的崔瑩,口氣正經起來。
「什麼?」
「要守護的對象,不願意站在身後等待,總是喊著要並肩作戰,也要忍嗎?明知道這樣會讓她身處險境。」

 

如果可以,她想做的,他都會幫她做到,但是…
隨出征部隊行軍和跟著巡視任務小隊或在軍團常駐營地是不一樣的事情。

 

再怎麼樣也不能讓女眷安身於戰地軍營,混亂軍紀,更何況,完全沒有自保能力的她

 


「怎麼?姑娘這樣和你說?」
「…。」 

 

…看來猜對了。

 

 

 

「不讓她到前線去,出征還有後備補充點吧,就像當年我們兄妹對師兄,就是為你師傅和赤月隊所做的那樣。」表面是行商,卻在戰地後方提供物資和情報。 

 

「…還是接近危險。」雖然的確是折衷的辦法。
「姑娘的本領和個性要她就這麼待著,她願意嗎?」
「…。」就是無法說服她,才覺得苦惱。

 

又不答腔…當年明明是個話多的孩子。
師叔難得靜下來,端詳著崔瑩的臉色,猶豫了下,開口:
「當年…代怡那ㄚ頭,不還和你一起站在前線?」

 

崔瑩愣住。
原來是那句…

 

「不用擔心我會一直在你身後。」

 


 

恩琇楞楞地看著師姑在崔瑩房內,四處張羅,並任由崔尚宮在身上比劃著嫁衣的尺寸。

 

…看這個速度,明天要把自己嫁掉,應該真的不成問題…。

 

 

 

咚! 

 

移動位置擺梳妝台的時候,師姑無意間掃下了一個箱子。

 

 

 

「啊,糟糕。」師姑連忙將箱子拾起,裡面掉出了一片方巾。 

 

餘光看到掉出物品的崔尚宮,隨之走近:「這個還收在這裡啊。」

 

對於那片方巾的來歷也知情的師姑,猛然看向身後的恩琇,搶白:「那小子就是念舊,不然也不會在宮中為了赤月隊的兄弟,替不知哪來的王,做牛做馬了七年…。」
恩琇笑了笑,像是安撫師姑自己並不放在心上,默默地看著崔尚宮再度將那片方巾收起來。

 

「不能依靠我,等著我,相信我就好嗎?」

「醫仙您和他說過不再需要他守護了,是嗎?」


 

恩琇驚跳而起,放在膝上的嫁衣落下腳邊。 

師姑和崔尚宮疑惑地看向恩琇。

「怎麼了?」崔尚宮問道。
「姑母…您說那個方巾的主人,是他在赤月隊的同門師妹嗎?」
「…是這樣沒錯。」
「他們以前都是一起出任務的嗎?我能知道當初那位離開的原因嗎?」
「妳想知道什麼呢?」這次…又出了什麼問題嗎?

「我…我今天一早和他起了爭執。」恩琇吶吶地說。

兩個長輩對看了一眼,接著開始聽起恩琇訴說。

 

「瑩兒從小就是個聰慧的孩子,年少的時候,不若現在內斂,還是個很外放的孩子,對師傅和同門的本領都很有自信,很是意氣風發,可他師傅的事情,妳也聽說了…。」

 

「那位…,他為什麼說…那位不相信他呢?」

「瑩兒為護赤月隊同門,臣服於當時的王。」
「雖然王室當年的確欠缺人手,但先王對瑩兒並不信任,依舊對功高蓋主的赤月隊有所芥蒂,總會找到法子,去試探瑩兒這個繼任者的忠誠。」
「然後…性喜女色的先王,頻頻傳喚代怡那孩子。」
「一開始,瑩兒總是以守喪期間的事由,打發掉先王的傳召。」
「但他師傅的喪事在先王的打壓下只能草草結束,而後來代怡留下字條給同門師弟轉交給瑩兒就離開了。」 

「字條的內容呢?」恩琇對著遲疑的崔尚宮追問道。 

『不願意受辱,不能拖累你,不能繼續守在你身後,對不起師傅,也對不起你,我…去找師傅謝罪了,你好好保重。』

 「當瑩兒收到後,立刻追去,卻為時已晚,後來的,妳都知道了。」

 

 

恩琇默默聽著,啞聲說道:「他常對我一口一句『不可以』,我知道他在擔心。」
「可是…我很久沒見他發這麼大的脾氣,今早…」恩琇低下頭,摸了摸自己的雙臂,似乎還能感覺到手臂的溫度和力道。

 崔尚宮走到恩琇面前,拉起恩琇了雙手,萬分謹慎地交代:
「不管妳決定要做什麼,最重要的是讓他安心,他對妳安心,才有辦法往前走…,知道嗎?」

 「姑母…」恩琇抬頭看著走到自己身前,拍著自己肩頭的崔尚宮。

「恩琇啊…」是這個名字沒錯吧?
「我們崔家那小子就交給妳了,好嗎?」

「…是。」恩琇一把抱住崔尚宮的腰。


  

結束例行軍務的崔瑩,啞口無言地看著幾乎換了個樣子的住所。

 

「看來孩子們勤快地打點好了。」師叔撇下在外廳打量的崔瑩走進大廳。

 

「瑩兒啊。」崔尚宮從大廳走出,喚道。
崔瑩回神,回道:「姑母。」

 

「你師叔師姑們已經將日子敲在明日了,說是難得的大好日子。」
「明日?

 

「是啊,該做的都差不多了,本來是宗族祝食共宴即可,但那位似乎還想請你幹部們一起來,所以鷹鷲幫的孩子估計此刻發帖子去了,你上官那份,我午間去拜訪過,正使大人還開口給了幾天值休。」
「正使大人嗎?」剛剛被邀去他府上一邊用飯,一邊商議軍團重新編制,怎麼沒聽正使說起。

 

「我和他說過不希望太舖張,就只給他一則帖子,其他的同僚就不用麻煩了。」
「嗯。」姑母還是一樣默契的打理細節。

 

「去看看吧,因為你這孩子都不太提自己的事情,所以我今日作為長輩多話了。」
「多話?」說些什麼呢?
「總之,你們兩個未婚夫妻好好談談吧,那位聽到你不回來用飯,和我們用過晚飯後,就一直待在佈置好的新房裡。」

….是。」看來是和姑母說過今早的事情了吧。

 

 


 

 


崔瑩打開自己臥房房門,看到恩琇披著斗篷,端坐在房裡多出的梳妝台前。

 

「歡迎回家。」恩琇側身,面帶微笑,向崔瑩招手,又回過身看著桌面。
「在做什麼呢?」崔瑩遲疑了一下,緩緩走到恩琇身後,透過銅鏡和恩琇的視線相會。
「研究姑母帶來的崔家家譜。」恩琇指著紙面上的某處。

 崔瑩目光越過恩琇的肩頭,看到家譜上,自己的名字旁,已新添上一筆『柳氏』。

 

「姑母今天把它交給我保管了。」連同你在內。恩琇的語調溫柔地接近輕嘆。
「知道了。」崔瑩微低下身,在恩琇的耳邊溫聲答道。

崔瑩看了看恩琇的斗篷,又說:「時節轉秋,涼了,就換穿秋襖吧。」


恩琇站起了身,繞過崔瑩,往臥床旁的木櫃走去,將家譜放置在一個硬木箱裡。
然後,面對崔瑩說:「我會努力學認字,等我念得出上面的其他人名時,你再陪我一起研究吧。」

聞言,崔瑩正想開口說話時,恩琇的動作卻讓他楞住了。
恩琇將斗篷拉開,露出了不及肩線的頭髮。

「這這是怎麼回事?」髮尾的幾絡紅髮不復存在。

「我把它剪短啦,現在看起來像高麗人了嗎?高麗女人崔夫人柳氏。」

 崔瑩沒有說話,只是走近,伸手撫摸她耳上的黑髮。
 

「可能看起來還是不太像。」恩琇嘖了一聲。
「路上的女人都留著長髮可是會越來越像的,至少看上去會越來越像,對吧?」

 
「是,但什麼意思呢?現在。」崔瑩認真地看著她的啞謎。

 恩琇走到床沿坐下,看著稍早師姑放上的一對枕頭,又回頭對著崔瑩說:
「我會學著做高麗崔夫人,可我還是天界的柳恩琇。」
「在天界,夫妻都是並肩作戰的,結婚的時候,會有人問『無論富貴貧賤、健康疾病,是否都願意同甘共苦』,雙方都同意的時候,才會結成夫妻。」
「以前參加別人的婚禮時,總覺得那些台詞很老調,但是,現在我卻覺得那才是正解,因為一直擔心對方的時候,自然都會想這麼做,不是嗎?」

「姑娘,我。」
「我不會的。」恩琇打斷崔瑩的發言,認真地注視著他。
「什麼?」


「我發誓,會一生敬你信你,遇到困難的時候,不會輕易放棄,會等著和你商量。」
「我會遵守這個約定,所以,請不要把我擺得太遠,離得太遠,我很難守約啊。」恩琇舉起手『宣誓』。

 

崔瑩嘆氣,坐到恩琇身旁。

「能做到嗎?即使是為了我,也不能衝動做決定。」
「像和德興那傢伙談婚姻的事情,可以不再發生?」終究還是無法拒絕她。

 「嗯,約定好了,複印。」恩琇拉起崔瑩的手指,拉勾蓋章。

 崔瑩面帶無奈的看著恩琇,開口道:「過幾天,我會請夫子來教你習字。」
「但若戰事又起,征途裡,我還是不能讓妳跟得太近,至少戰地營裡不行,但我會安排妳和最近或較安全的補給點醫官在一起,繼續妳的研究。」

 「我知道了,說好了。」恩琇喜不自禁地一把抱住崔瑩的腰身。

 

我才不要被一個人丟在官舍,整天擔心你過得好不好。即使你受傷了,我也要在傷口結痂之前就知道,還有機會幫你淋上消毒水,以示懲戒。
幸好我當初選擇心理當副專攻,還是有派上用場的時候。

 

溝通策略奏效的恩琇,突然像是想到什麼地抬頭看著崔瑩:
「你今天做了一件違背約定的事情。」

「什麼?」有嗎?
「我說過,不要隨便推拒地背對我,不要這樣,記得嗎?」女人都是很小心眼的。
是。」崔瑩掙扎著是否要開口道歉。
「我說說而已。」恩琇感覺到他的僵硬,笑著安撫起崔瑩。

 這人果然不能隨便拿約定來開玩笑啊。

崔瑩放鬆下來,淡淡地笑了笑,伸手攬著恩琇的肩頭。

恩琇輕嘆:「真好,可以這樣。」臉頰和上半身更往崔瑩胸膛貼和。

崔瑩僵住,手遲疑地離開恩琇的肩頭。

 

「怎麼了?」恩琇問。
「姑娘,婚禮是辦在明日。」我們現在坐在新房的臥床上。
「我知道啊。」那又怎樣?
「妳是不是該回配藥房了?」崔瑩為難地望著恩琇仰起的俏臉。
「為什麼?」趕我?
…….。」

 

看著崔瑩別開對自己的視線,恩琇終於站起身。

「好吧,今天忙得較晚,你也累了吧,你早點休息。」
「嗯,妳也是。」在恩琇離開胸膛後,呼吸比較順暢的崔瑩答道。

Good Night~」恩琇彎腰,在坐著的崔瑩臉頰上,留下了晚安吻。 接著,離開準新房。


而被留下的崔瑩頓了頓,一臉困擾地目送恩琇輕盈離去的背影。

 



筆者後話/廢話/謝罪時間:

1. 長短篇共計突破三萬字節大關,小花CP還是沒有生米煮成熟飯,我對不起將軍大人(跪)
2. 我就是喜歡寫親情梗,不行嗎?T.T
3. 寫續文就是會想像他們如何一起過日子,不然我等著看腦補粉紅文就好,
   所以硬是想寫這段婚前協議,可能不是很符合大家的期望就是了。
4. 我知道有人會不開心某故人的情節出現,但我一直覺得這會是檻..,
    反正將軍其實真的記不太起來了,可不可以不要和我計較Σ( ° △ °|||)︴ 
5. 我保證下一篇就會送入洞房,但是要等我把前後文的截止點和要素定出來,
    並且等喵大考完試才行,所以再等等吧。
6. 表姊看了我的excel資料大綱後,回mail的時候,寄了一個A5版面的WORD檔給我...
    我只能回她:「早睡早有眠。」

以上。

By 準備去補吃立冬沒吃到好料的Queen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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